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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际赌城官方网站_甘谷冯山村的葬礼
2020-01-08 15:41:43   阅读量:3465    作者:匿名
摘要:甘谷冯山村的葬礼冯军权冯山村的葬礼昨天与母亲通话时得知,村里又一位老人过世了。冯山村的“葬礼”约定俗成,讲究规矩。条件好的人家还会举行隆重的“三献礼”,也有请和尚诵经超度的。隔壁二婆婆的葬礼至今让人记忆犹新。单唢呐就请了四个人吹,经都念了三天,在当时冯山村算顶隆重的葬礼了。在农村给去世老人举行“三献礼”是有条件的:逝者必须是正常死亡、家道殷实、子孙满堂。在甘谷礼辛、大石一代盛行。

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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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冯军权

    冯山村的葬礼

    昨天与母亲通话时得知,村里又一位老人过世了。由于年轻力壮的男人们都跑到外面去打工了,村里连抬棺材的人都找不到,最后只得雇用三轮车拉到墓地,草草埋葬了事。

    过世的这位老人,论辈分还应该管我叫声三叔,但我打小一直就对他很尊重。他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,谁家有个婚丧嫁娶之类的事,都离不开他,都是请他当总管。记忆中的他,总是满脸堆笑、忙前忙后的。

    我的思绪犹如脱缰的野马,飞奔到了那片魂牵梦绕的山水故地,一场场“葬礼”如电影般浮现于我的眼前……

    冯山村的“葬礼”约定俗成,讲究规矩。村里只要有人去世,全村人会自发去守夜、帮忙,不需要东家逐一上门报丧。条件好的人家还会举行隆重的“三献礼”,也有请和尚诵经超度的。

    隔壁二婆婆的葬礼至今让人记忆犹新。二婆婆的女儿在县城工作,是个出了名的孝顺女,我管叫她二姑。二婆婆去世时,置办的纸火不仅齐全,而且超前,手机、电脑、冰箱、电视……一样没少。单唢呐就请了四个人吹,经都念了三天,在当时冯山村算顶隆重的葬礼了。在农村给去世老人举行“三献礼”是有条件的:逝者必须是正常死亡、家道殷实、子孙满堂。二婆婆显然具备这个条件,“三献礼”自然也少不了。

    二婆婆是下午三时左右咽气的,待安顿好逝者后,家里人按风俗立即拿上茶叶去村里请叫总管的执事。总管一到,东家只需要告诉他打算出多少钱办葬礼,剩下的事就再不用管了,只需安心守灵。

    总管很快到位了,在获得二姑“大办”丧事的指令后,立即召集工作班子,安排部署任务。接到总管安排任务的,都是村里经常跑腿且热心肠的人,而且基本都有各自负责的强项,效率自然极高。当然如果东家和其中某人有矛盾,这个人就不便参与了,自有他人主动代替。

    礼宾先生、风水先生、阴阳先生都是座上宾,需要有头有脸的人去请。给二婆婆娘家负责报丧的,也得找位为人稳重说话得体之人。请做棺材的木匠、请吹唢呐的师傅、购买纸火、买菜、跑腿的,一般热心人即可。大家各自接到到指令,轻车熟路的各奔东西了。剩余没接到具体任务的人,就一起开始在院子里搭棚子、抬桌子。

    劈柴火的最先行动起来,在柴房里鼓捣出盖房剩下的椽、树根,一顿乱劈,火堆很快燃烧起来了。厨师坐在北房的炕上,喝着罐罐茶,用铅笔写着错别字满篇的购菜清单。木匠同时也来了,拉锯声、推刨声不绝于耳,院子里一派火热的景象。

    我们一帮小孩子还小,只知道追逐嬉闹,在院子里来回穿梭。二姑从县城请来了四个和尚,带头的老和尚老得连走路都需要徒弟搀扶,嘴唇塌陷,说话含糊不清,念经时声音就像蚊子在人耳边嗡嗡作响,念的经文大家几乎听不懂,几个见过世面的大人说那是普通话,大伙却私下里都说县城的和尚经念得还不如我们隔壁村的彭家老三。彭家坡有几个人平时种地,谁家办丧事,只要有人请,换上专门行头,木鱼一带,立即到位。他们几个念经时乡音味浓、声音洪亮,念词清楚,听着顺耳;念经时伴随的动作都是那么娴熟,看着舒服。

    闲话不胫而走,很快传到二姑的耳朵里了。二姑解释说县城的和尚佛法无边,能让二婆婆在阴间的路上少受苦难,这些和尚轻易不出山,一般很难请动。这些解释足以说明二姑能量大,大家也就默不作声了,吸烟的接着吸烟、喝酒的继续喝酒。

    和尚念经的三天里,帮忙的自然也没闲着,各自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阴阳先生结合逝者的生辰八字,离世时刻,确定了第五天是下葬的最好日子。因此,第四天晚上,由我父亲领衔的“三献礼”就正式开始了。

    “三献礼”是儒教祭奠祖先的一种礼节。在甘谷礼辛、大石一代盛行。一般在死者出丧前一个晚上举行,主要是寄托生者对逝者的一种哀思、祝福,表达一种怀念之情。

    父亲团队有四人,俗称礼宾。父亲担任大通,是主祭人,另外三人分别是亚赞、大引和小引。亚赞主要负责宣读祭文,大引和小引则负责引导孝子按照规则行礼。

    “三献礼”一般在晚上7点正式开始,所有孝子都要穿戴好孝服,手持“哭丧棒”在灵堂外等候;唢呐手、鼓手听候指令;父亲一行四人都身穿黑色长袍、头戴黑色礼帽,从上房鱼贯而出,一字儿站在台阶上,他们个个神情庄重。

    大通先唱一声“盥洗”,包括大通在内的四位礼宾先生分别在早已经摆放好的新脸盆里洗手,并用新毛巾擦脸擦手,洁身以示对亡人的尊重。

    当大引喊孝子“就位”,“三献礼”便正式开始,唢呐长鸣,孝子哭声震天,一片悲凉的气氛笼罩在整个村子上空。帐篷外,围观的村民也不由自主哭泣起来。我们一帮小孩眨巴着眼睛,看着自己的父母流泪,吓得不敢再乱跑了,纷纷抱住母亲的腿,似懂非懂地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。

    “三献礼”程序复杂,礼节繁多,仅各类祭文就有十几通,有儿子祭母文、儿媳祭婆婆文、孙子孙女祭祖父母文等等。一场完整的“三献礼”下来,就能把亡人的一生点评的入木三分。亡人生前好坏暂且不议,但看过“三献礼”祭奠的现场的村民,无不深受启发,尤其那些婆媳、父子关系不融洽,导致老人非正常死亡的,往往会深受其责。有的对老人生前不孝顺的子女儿媳,就不好意思继续观望了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离开了现场。

    “三献礼”结束时,已经到后半夜了,孝子们都不愿意去休息,围坐在亡人灵前,陪亡人度过最后一个晚上。凌晨5时,一阵唢呐声骤然响起,该起灵了,村里帮忙的男人听到唢呐声,急匆匆穿好衣服,拿上铁锹直奔东家。

    “起灵”前,阴阳先生先要“出殃”。据说亡人是阎王派小鬼来领走了的,“殃”就是鬼,在“起灵”前,阴阳先生务必把“殃”出尽,否则东家就不会顺当。“出殃”前要提前告知村里人和前往墓地方向上的庄户人家,在这个时辰,尤其人不能出现在“出殃”的方向上,传说一旦“殃”碰上人人死、碰见兽兽亡,碰到树树枯,可见“殃”的厉害。

    “起灵”了,院子里提前摆好了两条长凳,棺木抬出来后,要头朝前轻放在长凳上,帮忙的人赶紧在棺木两边绑上两根抬杠。一切准备妥当,所有孝子都跪在棺材前烧纸“起灵”,棺材抬起时,要把两条凳子蹬倒,表示亡人扬长而去了,长子立即摔碎“纸盆”,“纸盆”碎裂,顿时孝子哭声一片,亡人就此“起灵”了,所有孝子手持“哭丧棒”,肩扛白色孝布,按关系的亲疏远近,依次站成两排,引导棺材徐徐前进。

    “出殡”队伍的排列也是有顺序的。最前面是炮手和唢呐队,他们是开路先锋,驱除沿途鬼怪;排在第二的人提着“灯笼”,这是给亡人引路;后面跟着的是撒纸钱的,提着篮子沿途撒纸钱,叫买路钱;随后就是纸火,纸火有多有少,条件好的现实中有的,全部置办;条件差的,金银两座山必须有,还得买个马和马夫,再置办一对金童玉女;纸火后面就是孝子、棺材了。帮忙的都在后面扛着铁锹、拿着亡人穿过的衣服、盖过的被子,一并带到墓地。亡灵经过的人家,都在门口烧一堆柴火,主要目的是驱邪,但也有送行之意。

    灵柩到达墓地后,还不能直接放下,先要绕墓地一圈,意即让亡人熟悉熟悉自己安居环境,然后才将棺椁停放在墓地前方,纸火也全部堆放在正前方。此时,还有两项仪式要举行,这两项仪式由父亲领衔的礼宾进行。一个环节是祭祀当地“土神”,祭祀“土神”的目的是向当地土地爷报到,希望给予关照。另一个环节更显重要,是给牌位“点主”。城市里给逝者墓前都要立墓碑,农村则没有墓碑,一般做一木制牌位,把家谱都要写在牌位上。牌位提前已经撰写完毕,只有“神”字缺一竖,“主”字缺一点,在墓地只需用朱砂红来写好竖和点就算完成了“点主”这一程序。

    大引高喊“贯神”,大通便在“神”字补上一竖;再喊“点主”,“主”字上补上一点,我们当地叫“贯神点主”。大通点主用的毛笔,要当场从其头顶扔到后面,据说谁抢到此毛笔,谁家就会出人才。

    “点主”仪式是点睛之笔,意义非凡,随着礼宾的退场,祭奠仪式就算全部完成了,亡灵也该下葬了,阴阳先生拿着罗盘在墓地寻找最好的安置方位,大家都知道,要让亡灵安置妥当,东家在罗盘下一定要多放钱,钱越多,阴阳调整的位置自然越好。即使再穷,东家也不敢马虎,阴阳看着钱不少,就更加仔细起来,亲自画线,把棺材放置勾勒得恰如其分。下葬时间到了,棺材被徐徐吊入墓室,这时叔叔也要进入墓地,叔叔怀抱牌位,手拿笤帚,在墓地围绕灵柩慢慢的、仔细的、轻轻的扫去灰尘,口中叫着妈妈回家,然后背靠墓墙,由外面的人拉上来。棺材头顶放置一盏象征性的长明灯,摆上献饭。

    开始填土了,此时,二姑及其他子女哭着喊着拼命扑向墓地,旁边早已经安插好的安抚孝子的人,三军用命,死死抱住孝子。现场呼天抢地的场面无不让人揪心,这是人世间最撕心裂肺的痛吧!至此,孝子和亡人真正的阴阳两隔了。

    一座新坟高高耸立在一块平整的土地上,坟尖插着招魂幡,所有的纸火由叔叔用火柴点着了,火光冲天,直冲云霄。孝子开始给亡人磕最后一个头,给礼宾和帮忙的人磕感谢头。帮忙的大伙围在燃烧的纸火前,抽着东家发的兰州烟,细说着这场葬礼的隆重。

    我在想啊,这个曾经悉心张罗他人葬礼的老好人,他的葬礼究竟会简单到何种地步,基本程序走完了吗?我听母亲说没念经、也没举行“三献礼”,“三献礼”已经很难凑齐人了,父亲的团队老的老,走的走,只有大哥继承了父亲的衣钵,其他三位都没有传承人了。父亲渐渐年纪大了,基本不出山了,大哥现在只能做“贯神点主”和祭祀“土神”的这两项议程了。

    冯山村红白喜事的总管谁来继承?嘴勤腿勤的那些个热心人都外出打工谋生去了,留在村子里的老的老,少的少,基本没合适的人选能主持完成一辈又一辈人留下来的葬礼了,我不断念叨着,惋惜着……

    (图片来自网络)

    冯军权(笔名向山槐)

    冯军权,笔名向山槐,男,汉族,甘肃甘谷人。著名青年文化学者、文艺评论家、西安作家协会会员、陕西省散文家协会会员,当代著名“乡愁诗人”。现任西安外事学院影视艺术学院副院长兼七方书院副院长。

    长期从事文艺文学理论研究,深入基层挖掘新型城镇化过程中人们的乡愁和情感寄托,先后创作了《回冯山》、《守望》、《那一年》、《二姐的打工生涯》、《妈妈的食指活活疼死了》、《分家》、《回家》、《舅舅的村庄》、《舅舅是个木匠》、《年市》、《冯山的象棋》、《棋局》、《马槽》、《你不管了》、《甘谷的洋芋》、《乡党》等一批诗歌、散文和微小说,部分作品在《青年文学家》、《青年作家》、《北方文学》、中央党校干部学习网、凤凰网、新浪网、搜狐网等杂志媒体上发表或者转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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